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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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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我,王欢,终於开始逃亡了。

  我真正的名字自然不是王欢。几个月前我就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在南方出差时便鬼使神差地办了几套假身份证,其中的一个就叫王欢;前些日子还配了一副隐形眼睛——我打小就戴眼镜,眼镜一摘,妻有时都认错人。当然,这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接到朋友的电话,我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发生了。虽然逃亡的念头也转过几次,甚至还想过逃亡的路线,但这一天真正来临得时候,我还是有如梦游一般。直到西行的列车已经开出了很远,我的心纔慢慢的平复下来。

  看身边仅有的笔记本电脑,我不由暗自埋怨自己:「总说自己的心理素质好
,真遇上事儿,惊慌到这步田地!」衣服自然没带;家里不宽裕,上有老下有小的,自己出事也就罢了,总不能让家里再受苦,身上便只带了6千多块钱。又想起单位自己使用的电脑好多私人的资料没有处理,心下只能叹息,一切听天由命吧。

  买车票的时候只想着怎么尽快逃离这座城市,逃得越远越好,这时纔清醒下来,这趟列车是开往西安的,而自己竟也糊里糊涂买了张去西安的卧铺。我在单位不大不小是个头儿,出差时要么飞机要么软卧,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习惯真是害死人!」,我看了看上车时换回的铁牌,好在还是硬卧。逃亡的路不知什么地方是尽头,身上的钱不多,总得省着点花,我提醒着自己。
  定下神来,纔发现对面的铺位趴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正饶有兴趣地望着我,见我的目光投到她的身上,笑道:「你这个人可真够怪的了,都看了三个小时啦
,外面就那么好看?」,甜甜脆脆的,是地道的京腔。

  时下已是初冬时节,车窗里掠过的土地上残留着大块的雪,灰暗暗的象我现在的心情。

  北地已经下雪了,我身上没由来的感到一丝寒意。

  揉了揉变得麻木的脖子,我换了个姿势使自己更舒服一些,看对面也更清楚了。

  很意外的,对面的女孩眉目如画,竟是个可人的美少女。

  不知打什么时候起,我就很怕和女孩子接触,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好像她们很容易让我脑海深处泛起一些可怕的念头。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身边只剩下同性的朋友,谈笑皆秃瓢,往来是和尚。妻当然十分的满意,连我的朋友都说我是那个城市里最后一个「已婚处男」。现在又在逃亡的路上,我自然一点心情都没有,淡淡的回了句:「是呀!下雪了嘛。」

  便转过头来闭目养神,脑子里却突然一闪,这女孩的面孔隐约有些熟悉,象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陪我说说话嘛!」,话音里有些瞋怪,但更多的是撒娇,「我好闷呀!」
,接着便感到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推着我的肩膀。睁眼一看,那只手果然秀气又不
失肉感,顺着伸过来的胳膊再看过去,灰色的羊毛衫恰到好处的体现着胸前凸起
的完美形状让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多停留了几秒。

  女孩显然注意到我目光的去处,下意识的把胳膊缩回去护在自己的胸前,瞋道:「你,讨打呀!」

  我的脸顿时热了起来,我想它一定红的厉害。

  「就你自己?」我连忙转移话题。

  没想到我这句话却让女孩露出了戒备的神情。我一下子反应过来,刚纔色色的目光和这句话加起来,就像是狼外婆与小兔乖乖的对白。

  「我不是狼外婆……」,我赶忙解释,话里透着说不出的真诚。

  这可是我的看家本领。从小妈妈就说我的声音像播音员;妻也说我的声音有穿透力,特别容易让人接受,还说是被我的声音骗到手的,全然不顾我和她5岁就相识、15岁就拍托的事实。

  女孩的神情正如我所料的放松下来,却没忘了给我一个白眼:「你以为我是小白兔呀!」,接着「噗哧」一笑:「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你是不是……那个狼?


  我没好气的回道:「胳膊抱的那么紧,就像个受惊的兔子,我再不知道自己被人看成什么狼还不成白癡啦!」

  她的脸似乎也红了,小声道:「谁让你……」,顿了一下,没往下说。
  气氛变得尴尬,可我却觉得原本陌生的两个人好像突然亲近起来。惊恐了一天的心好像也需要一些轻松或者无聊的话题来抚慰,我便率先打破了沈寂。
  「真的是一个人吗?」

  她摇摇头,指了指上铺,眼光黯淡了许多。

  我伸着脖子一看,却吃了一惊,上铺是睡着人,不过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外面的一个一头青丝铺在枕头上,显然是个姑娘,她正拥吻着另外一个人。由於角度的原因,我看不清两个人的面庞,只看到被子下面此起彼伏,象是有只老鼠在钻来钻去。这情景显然超出了我的想象力。

  「我的同学。」她看出我的惊讶,轻轻说明着。

  我下意识的又看了看下铺,两位年长的老者聚精会神的下着象棋,执着的神情好像天地间只剩下棋盘和棋子,其他的似乎都不存在了。

  「还好!」,我由衷地道,「幸亏他们下的是中国象棋,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呢!」,我特意在「中国」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女孩被我逗的笑了起来,「你呀,都什么年代啦……」,又装模作样的打量我一番,道:「你看着也不老嘛,怎么那么封建!」

  在这个年代,「封建」已经成了忠诚爱情的另一个表达式。「我老土嘛」,我先自我贬低,然后反击道:「可你纔几岁呀?再说了,这毕竟是公共场所嘛。


  「玩的就是心跳,不刺激还没意思呢。」她似乎已司空见惯。

  「玩的就是心跳,不知我逃亡算不算玩的心跳,你和一个逃犯有说有笑算不算玩的心跳?」,我心里暗自嘀咕,女孩又甩来一道问答题:「你猜猜,我有多大?」

  女孩的眼睛明亮而又调皮,脸颊白皙水嫩的如同日本豆腐,我脑子里飞快的计算着她的年龄:「十七、八岁?那应该是个高中生,可今天既不是周末也不是节假日,一个高中生怎么能坐在这火车上呢?」,我疑惑的四下打量了一番,行李架上赫然立着几只小提琴的琴匣,心下豁然开朗,煞有介事的道:「你今年17岁,是北京音附高三的学生。」

  女孩「啊」了一声,满脸的惊讶:「你认识我?」,显然我猜到了正确的答案。

  「小姐,你不会那么有名吧?我可是累死了好几十万个脑细胞纔……算出来的。」我一面一本正经地说着,一面暗自奇怪,妻可从没和其他的女孩分享过我的幽默,以致单位里好些喜欢我的女孩或女人都说我是个不懂情趣的木头,可我真的是木头吗?还是逃亡的心理压力让我选择幽默?

  「真的会算吗?」女孩自言自语,脸上一片疑惑。不过,当她的眼睛顺着我的眼光走过的路线扫了一圈后,很快发现了她是在哪里露出的破绽,探出身子狠狠擂了我几拳,瞋道:「讨厌!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真会算哪!」

  说话的时候,她的脸离我很近,我都能感到她说话时口里的那股清香的气息

配着亦瞋亦喜的笑脸,竟是那么的动人。

  我的小弟弟陡然起立,害得我不自觉的弓了弓身子。女孩自然不知道我的变化,眼珠一转,道:「你不是会算吗?算得出我的名字纔叫厉害哪。」

  我告饶:「姑奶奶,你真当我是神仙呀!」话题一转,「是去XX演出吗?
」我不想在名字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萍水相逢,过了今夜,各奔东西,知道你
是张三还是李四也还不是一场梦?况且我对王欢这个名字心里还没有完全接受。
  「饶了你。」她也没期待我的答案,却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同学是XX市的,他母校校庆,让他作一场专场,我来帮个忙。」

  北京音附是中国最好的两所音乐学校,它的学生特别是高中部的学生都是音乐专业一等一的人才,自然被母校引以为豪。

  XX市就是我生活的那个城市,那个城市还真出音乐人材,谷建芬、徐沛东
、孙萌这些大名在我脑海里闪过的时候,我随口问了句:「是他还是她?」
  她探出的身子缩了回去,有些失落的道:「是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她也是我的同学。」

  恰在这时,上铺传来了女孩压抑的呻吟声,那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可偏偏我们好像都听到了。

  我是结了婚的人,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从我这里看过去,原来并排躺着的两个人,已经变成了一上一下,被的中央开始有规律的一起一伏。

  女孩开始好像还弄不清楚,不过看到我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和上铺「吱嘎吱嘎」的响声,她便明白了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脸一下子便埋到枕头里,两手捂住了耳朵,却遮不住变的惨白的脸上的泪珠。

  随着女孩无声的抽噎,我的心好像也被攥得紧紧的有些痛。这痛的感觉是那么的鲜明,我竟有点害怕了。和妻相恋、结婚到现在,十年里好像没红过脸,自然也体会不到这样的心痛,它也只有在我听到女儿找妈妈的撕肝裂肺的哭声的时候纔会产生。

  女儿,对,是我的女儿。这女孩长的象我的女儿……不,严格的说,是象少女时代的妻。

  「怪不得有些眼熟。」闭上眼睛,妻少女时代的模样模模糊糊的,反不如眼前的女孩来得真切,也不知是时光无情还是人无情。

  我递上块手帕,轻轻拍拍她的肩,安慰道:「别哭了。」

  女孩使劲晃了一下身子,哽咽道:「我就要哭!」

  「他就在你上头,有哭的本事,倒把他抢过来呀!」我心痛的有些生气,口气不由得重了几分。

  「我试过了。」她听出我语气上的变化,转过头来怯怯地望着我。

  就这么一会儿,她的眼睛已经肿了起来,原本明亮的眼睛也变得雾蒙蒙的。我一面暗骂那小子有眼无珠,一面引用着一个着名小品里的着名台词:「那就算了,你应该有更、高、的、追、求!」

  那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腔调让她「噗哧」一笑,使劲白了我一眼:「去你的
!」梨花带雨,煞是撩人。

  我指了指上铺,床板响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咱也别在这「邵瞎子隔壁听声
」了,再说,你不怕他们掉下来呀?」

  女孩看来也想逃离这伤心地,便和我一起爬下了铺位。

  站在地上,纔发现这女孩长得很高,我个头已经不矮了,她也只不过比我矮了几公分,总有一米七二三的样子,紧身的羊毛衫和牛仔裤包裹的身材和我想象的一样完美。

  颇费了点功夫纔让我的小弟弟老实下来,而这时我们已经站在车厢的结合部
,女孩正用我的手帕将脸上的最后一滴眼泪擦乾。

  「「邵瞎子隔壁听声」,这是什么意思?」女孩似乎不想再提起她的同学,便转了话题。

  「真的不知道吗?这可很有名呀!」这么漂亮的女孩大脑若是白纸一张就未免太可惜了。

  「我们成天除了练琴就是练琴,其他的就知道的很少了。」女孩说的很可怜
,不过这倒是和我瞭解的音乐圈里的生活很相符。

  结合部有两三人聚在一起抽烟,我只好靠近她,小声把这个「三言两拍」里的着名段子讲给她听,自然换来了她绯红的脸和一阵白眼,外加几擂粉拳,不过表情也开朗了许多。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她肯定地下着结论,声音很大,惹得结合部里的人都看着我们。

  「别一杆子打翻一船人,」我不满地对她说:「总该有几个例外吧?」
  「例外也不是你!」女孩迅速地回击,耳边却传来嘻笑声,转头一看,纔知道自己说话的声音有些大了。

  一个中年人边踩灭烟蒂,边对其他人说:「走吧,别在这儿打扰人家小俩口啦。」

  可能在别人的眼中,我俩已经是一种特殊的关系了。我虽然长得不够英俊,但朋友们都说我很顺眼又文气,属於那种特有眼缘的人;这女孩清纯亮丽,两个人外型就很般配,加上嘀嘀咕咕了那么长时间,也怪不得别人误解。

  「都是你!」,女孩咬着嘴脣,瞋怪道,话里却流露出几分羞涩。

  我一脸的无辜:「谁让你那么大声!再说了,人家也是好意,你看,现在没有人打扰我们了吧。」

  「美得你!」女孩顶了一句,但可能是直觉地感到了这个话题的危险性,停了一下,突然左顾而言他:「你是去西安吗?」

  「是……」,我随口答道。心里却泛起了合计:西安,我人生地不熟的,去那儿干嘛!

  只一个念头间,我就修正了目的地:「原本是要去那里的,不过,公司在北京临时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得先去北京。」,北京毕竟跑了二三十趟,已经轻车熟路了。

  「是吗?」女孩的情绪似乎高了起来,「能呆几天?」话里似乎有些期盼,也不知是我心里在作怪表错了情,还是她真的希望我北京多呆些日子。

  刚想调侃几句,车厢们一推,进来三个穿着警服的大汉。

  我的心脏顿时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第一个反应竟是想撒腿就跑,只是腿上似乎灌了铅而没能跑动,背上「唰」地渗出了一层白毛汗。

  「身份证。」

  我这纔反应过来,按照惯例,每到年节,进京或是路过京城的火车都要查验身份证,打击流窜犯罪,确保首都的安全与稳定。眼下已是十二月初,正是开始进行例行检查的时候了。

  我极力使我的动作变得自然,可身份证还是找了半天。一个乘警接过去只瞥了一眼,就把身份证还给了我。

  在乘警的眼中,文质彬彬、衣着光鲜的我和通常意义上的罪犯毕竟有着蛮大的差距。

  接过身份证,我纔真正镇定下来,心思也变的活络,纔发现那三个乘警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我身上。

  「讨厌!」

  看乘警们已经走远了,女孩厌恶的说道。

  汉语真是博大精深,同样的两个字,换种语调,竟是天差地远的心情,也怪不得那些老毛子们学不好。我一面暗自庆幸这种语调的这两个字不是送给我的,一面把身份证往兜里揣。

  「我看看。」,没等我反应过来,女孩一把抢过了那张卡片。

  「王欢,渖阳市和平区XX街道XX号,210XXX19741203XXXX,咦……今天是你的生日耶,」

  女孩双手一背,凑到我的跟前,甜甜的道了句「生日快乐!」

  生日?见鬼啦,我明明5月过生日嘛!过了好几秒锺,我纔想起今天应该是王欢的生日,而王欢应该就是……我。

  想起这句「生日快乐」通常是妻说给自己的,又想到不知何年何月纔能再听到妻的生日祝福,我心中一阵酸楚,回应女孩的那句「谢谢你」就很是落寞。
  「好辛苦呦,自己的生日还要在外面出差。」女孩误解了我语气中的含义,颇为同情地道。

  「都是为了生活。」我挥了挥手,象是要把灰暗的心情甩掉:「咱们不谈这个了。」

  女孩善解人意地转了话题:「你是渖阳的?」

  我点点头。当初作身份证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把我的出生地改到渖阳。大学四年里的几乎每个寒暑假我都是在渖阳最着名的电子一条街XX街上勤工俭学,对这个城市已经烂熟了,别人若是问起来,我也能应对自如。

  「XX街?我记得……渖阳音乐学院是不是在那条街呀?」女孩有些拿不准


  「你说的没错。」当年勤工俭学时的死党中有一个是东大的,他女朋友就是音乐学院学民乐的,我们还去音乐学院的小礼堂跳了好几次舞,说来也不算陌生


  「沈音也算是所好学校了,我明年若考不上北音或着上音,恐怕就得去那里了。」女孩的话里有股淡淡的懮愁。我也是从那个年龄走过来的,千军万马闯独木桥对每个学子的心理都是一种极大的负担。

  「别担心,只要你努力,会成功的。」我很诚恳的劝慰她的同时,不由自主地端详起了她的手,就算我这个对弹琴一窍不通的人也能看得出来,那双手实在是应该在琴弦上飞舞。

  「看你的手,天生就应该弹琴。」,我继续鼓励她。

  「是吗?」,她望着自己的手,脸上逐渐恢复了自信,「我的老师也这么说
。」又笑着对我说:「没看出来,你倒真象是个算命的。」

  「不是我会算,而是我会看。好歹我还在沈音听过余丽娜老师讲课呢。」余是国内着名的小提琴家,我听过她的课也不假,不过是把听课的地点由我大学的阶梯教室改到了沈音的小礼堂。

  「真的吗?」女孩颇有些意外。「考考你……」,她随口出了一道乐理题。
  这时我在大学图书馆里废寝忘食度过的日日夜夜终於转化成了巨大的战斗力
,当从我嘴里蹦出一个个乐理名词时,女孩的表情已由意外变成了惊讶。

  有了共同语言,谈话便成了一件很愉快的事。从梅纽因到郑京东,从柴可夫斯基的小提琴协奏曲到梁祝;陈美的媚俗,考指挥家功力的勃拉姆斯第四交响曲
,话越说越投机,全然没有感到外面已是夜幕初降,直到……

  「苏瑾,找你半天了,躲这儿侃大山呀?」

  声音懒懒的,也软软的。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女孩靠着车门,浮在脸上的是每个已婚男人都熟悉的娇慵表情。

             逃匿篇之北京一夜

                第二章

  她和这个应该叫做苏瑾的女孩一样,也是十七八岁的模样,个子也很高,容貌也很亮丽,不同的是她丰满的身材和一对勾人心魄的眼似乎更应该出现在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少妇身上。

  我不得不承认,就对少男来说,她比苏瑾更有杀伤力。这就像一个人吃素的时间太长,肉就成了最好的美味。要知道学校里从来不缺苏瑾这样的邻家妹子,但象她这样带着点风尘味道的漂亮MM可就是稀有动物了。

  她身后是一个高大的男孩,模样有点象金城武,十分英俊,长长的头发随便的紮了个巴乔式的马尾辫,很有些艺术家的气质;双手亲昵的环在那女孩的腰间
,静静地看着我。

  也许是同性相斥的心理在作怪,我总觉得那男孩的眼光里隐藏着敌意,不像那个女孩很大胆而又直率的注视着我。也是她首先打破了沈寂。

  「我叫陈放。」女孩大方的伸出手。

  「王欢。」我只是象徵性的握了握她的手,因为在我伸出手的时候,眼角余光里的苏瑾竟是那样的失落。

  男孩只是应付了我一句:「我叫郑智。」,便对苏瑾道:「都7点啦,你饿不饿?咱们一起吃点饭吧。」

  叫他这么一说,我纔想起从早晨到现在,我一口饭也没吃,肚子自然起了反应。

  「我不饿。」苏瑾好像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过我还是听的出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那个叫郑智的男孩可能还沈醉在方纔的激情里,丝毫没有注意到苏瑾的变化:「那我和陈放去餐车了,你要是饿的话,我包里有可乐和方便麵,对了,你想吃什么,我带点回来也成。」

  二人世界向来是排他的。陷入情爱的少女少年最希望的是这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对於这一点,我原本有深刻的体验,可这一刻,我胸中竟燃起了怒火。
  倒是陈放似乎不想把同伴甩下:「走吧,苏瑾。」又沖着我笑道:「要不,你也一起来,怎么样?」

  我自然谢绝了她的邀请,苏瑾也很坚决的摇摇头。

  陈放犹豫着好像还想说什么,但郑智的胳膊明显紧了紧,脸上也露出些些不高兴的神情。

  站在他身前的陈放自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却也明白腰间突然传来的压力是什么意思,只好沖我们摆摆手,和郑智一同往餐车走去。

  就在郑智他们转身的那一刹那,苏瑾的脸上已佈满了痛苦和委屈,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结合部冷的原故,她的身子哆嗦起来。

  我突然觉得这一幕是那样的熟悉,尘封已久的一段往事蓦地涌上心头,十多年前,我也和苏瑾一样被我的朋友抛弃了:原本是一体的三个人突然变成了一对小情侣和一个孤零零的我,初恋的失败和朋友的弃我如敝履完全摧毁了我的自信心,我浑浑噩噩过了一年多,直到妻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想我完全理解了苏瑾,如果失恋对她这个年龄来说还是生命中可以承受之重的话,那么朋友的背叛恐怕是致命的。

  宿酒最醉,毒花最美,朋友最伤人。

  看到苏瑾无助的样子,我心里满是怜惜,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的胳膊,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劝她,她已经倒在我怀里,「哇」地哭了起来。

  我顿时手足无措,除了妻,我从来没和其他女人靠的这么近!我的手僵在离她后背三寸的地方足足有三四分锺,纔想起来把它放在车厢墙壁上来保持我身体的平衡。

  「他们……不要我了!」,苏瑾泣不成声。

  我一面感叹造化弄人,让同样的悲剧不断的重演,一面斩钉截铁地道:「他们不是朋友!」

  显然我的话给了苏瑾很大的沖击,头离开了我的肩膀,边抽泣边重複我的话:「他们……不是朋友?」

  她哭的厉害,脸上除了泪痕还有清鼻涕,一脸的狼藉,让我恍惚间觉得怀里的似乎不是苏瑾,而是在外面受了别人欺负回来喊冤的女儿。

  「他们不是朋友!」我望着她的眼,肯定的说。「他们只是你的同学,最多是你的同学里比较熟悉的两个。朋友……」,我顿了一下,眼前浮现出几张熟悉的面孔,「朋友是能和你呼吸与共,福祸与共的人,他们是吗?」

  「可我喜欢他。」苏瑾呢喃道,脸上却流露出思索的表情。

  「所以说他们不是你的朋友。那个男孩子可以不喜欢你,但如果是你的朋友
,他就不能不关心你的感受,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

  其实我很明白象苏瑾这样的年龄,怎么可能处理好三角恋情这样複杂的感情游戏?象我也是在有了妻以后,纔明白了我那两个朋友,那时他们也分了手:女孩去了一个我当时很陌生后来却很熟悉的城市,男孩则在我结婚时成了我的伴郎


  但是不破不立,我不想把我的感情故事当作教材讲给苏瑾听,只好对不起郑智了。

  「再说了,你现在还小,学业是最重要的。等你长大了,象你这样优秀的女孩,会有很多优秀的男孩抢着把你供在心里头的。」我急於重建她的自信心,脸上的表情和说话的语调都极真诚。

  苏瑾自然感觉到了,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我优秀吗?」

  我用力地点点头。

  她停止了抽泣,头又重新枕在我的肩膀上。我一动也不敢动,在来往旅客的目光里,我极力让我的姿势显得自然。

  好半晌,她突然抬起头来直勾勾的望着我,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我的心猛的跳了起来。

  除了妻以外,苏瑾并不是第一个这样问我的女孩,原来的单位女孩子多,不少女孩子曾经直接或者间接的表达过同样的意思,我都自然而然地回了一个「不
」字,惹得她们骂我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那时候我的心都平静如水,从没有象
现在这般猛烈的跳动着。

  「不……」,我习惯的回道,但我看到苏瑾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的时候,下面那些习惯了的台词却发生了变化:「我不是喜欢你,而是很喜欢你,你就像我一个可爱的小妹妹。」

  我总算没忘加一个註解。

  「小妹妹……」,苏瑾的眼垂了下来,声音很空洞。

  「苏瑾,第一我不优秀,更重要的是我已经结婚了,而且还有个女儿。所以
,你是个小妹妹。」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

  苏瑾显然没有想到,很吃惊的望着我,但我脸上的表情却告诉她我说的是真话。她「噢」了一声,就再也不说话了。

  我觉得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融洽关系顷刻间瓦解了,黑夜带来的寒冷似乎就在这一刻冻住了我的心,也就在这一刻我想起来我还是个逃犯。

  火车依旧匆匆地开着,时间依旧匆匆地流过,苏瑾也依旧静静地靠着我。又过了很长时间,她纔挺直了身子,咬着嘴脣低声地道:「谢谢你,我们回车厢吧
。」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回到车厢,苏瑾便爬到自己的铺位上,头沖着墙板一动不动地躺着。郑智和陈放回来地时候,她就像睡着了一般。就连她的上铺又传来细细的呻吟和「吱嘎
」的响声,她的姿势都一变不变。

  不知什么原因,火车比正点晚了近一个小时,到北京的时候已是下半夜快1点了。

  带着倦意的郑智、陈放和一脸漠然的苏瑾收拾着行李。我因为要和列车员换票,所以只好把手伸向了苏瑾。

  「再见。」我尽量放松我的声线。在我仓惶逃亡的第一天,苏瑾你给了我久违的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但我们还是再见吧,虽然再见恐怕是下一辈子的事了


  苏瑾没说话,可能是怕别人看到她哭肿的眼睛,她戴了副墨镜,让我没法看清楚她的眼里究竟流露出怎样的感情。倒是郑智和陈放听到我的话,跟我道了声再会。

  列车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可能是看我挺顺眼的,又奇怪我为什么买的到西安的卧铺却要在北京下车,便问这问那的,我解释了半天她纔明白,又罗里罗嗦的提醒我如何处理手中的这张票,直到火车快要重新开动了,我纔得以脱身。
  北京的夜竟是出奇的冷。我走的匆忙,单薄的西服挡不住料峭的北风,下车便是一哆嗦,也让我想起我应该在北京住上一夜了。

  凭着多年出差的经验,我知道星级越高的酒店对我越安全,那里对客人身份的查验大多是例行公事,不像是街头旅行社的大嫂们象是对待阶级敌人般的对待客人,再说我这一身打扮往低档旅店里紮也怪显眼的。

  在北京经常住的那几家酒店我是不敢再去了。权衡了一下自己的钱包,我努力回忆着有意无意留在我记忆中的那些三星级酒店的名称。

  站台上几乎没人了。我一面低头打着电话,一面紧跟着落在后面的零星几个人,不知不觉已经出了站。打了几个电话,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我和离火车站不太远的一家三星级酒店达成了交易。

  我还算满意地收了线。当我抬起头来的时候,我的眼前站着一位少女,个子很高,戴着墨镜,背了把小提琴,静静地望着我。

  苏瑾!

  我绝对没有想到那句「再见」竟然这么快就变成了现实,就在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诺大地广场上似乎只站着她一个人,路灯的惨白灯光投在她孤单的身子上让她看上去是那样的楚楚可怜。惊讶和着一种让我有些恐惧的莫名感觉使我傻傻地停下了脚步。

  「我想让你送我回去。」苏瑾的话细不可闻,但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我下意识的四下望了望,广场上还有其他的人进进出出,但没有郑智和陈放的踪迹。我知道,在这寒冷的子夜,苏瑾又被朋友抛下了。

  一辆出租车滑了过来,「哥们,走不走呀?」的哥很长眼神的问道。

  「走!」声音之大,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能拒绝苏瑾吗?我知道我不能
。拎起她脚下的旅行包向出租车走去,她跟着我一前一后钻进了车子「XX街的
XX大厦。」苏瑾靠在我身上,把地址告诉了司机。

  虽然隔着大衣,我依然清楚地感觉到苏瑾胸部的形状和怦怦地心跳。我紧张地抱着放在腿上的旅行包,似乎要遮住发生变化的两腿之间——其实苏瑾根本看不到那里,强迫自己想些别的什么东西:XX大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里离音乐学院很近,离火车站也不远,晚上的车少,应该很快就到了,到了也就没事了,我自己安慰自己。

  街上的车真的很少,和XX大厦的距离飞快缩小的同时我离我应该去的酒店也越来越远了。

  就在窗外的霓虹灯箭一般掠过的时候,一个念头掠过了我的心头:在北京站的广场上,苏瑾应该早就看到了我,可她是无意中等到了我,还是有意的在等我呢?

  我正在胡思乱想,车子已经停下了,XX大厦到了。

  苏瑾看出租车开远了,纔领着我拐到了XX大厦北边和XX街垂直的一条马路上。马路两旁都是两三层高的楼房,古色古香的,显然是条老街。

  一阵北风吹过,苏瑾自然地挎上我的胳膊,偎在我身上。就这样走了足足有五六分锺,也没有到苏瑾的家。我渐渐奇怪起来,那马路足足有两个车道宽,马路上不时有汽车开过来开过去,其中还有一辆出租车,可苏瑾她为什么不让我们坐的车开进来呢?

  又走了五六分锺,我们纔在一座院子前停下,苏瑾轻轻的说了句:「到了。


  这院子的佈局在京城很常见,一人多高的围墙将一栋三层小楼围了起来,因为是下半夜了,只零星的一两家还亮着灯。

  我看苏瑾没有松开我的意思,便把胳膊抽了出来,把旅行包放在了她的手上
,拍了拍她的脸,道:「苏瑾,我就送到这儿吧。你上去之后,把靠马路这边的
房间灯开开,我就知道你到家了。」,那语气真的象是一位大哥哥关心着自己的
小妹妹。

  作为一个男人,我很清楚如果我换一种说法的话,我和苏瑾之间会发生什么事情。但在方纔路上的十几分锺里,理智击退了诱惑。对深爱着我我也同样深爱着的妻,我忍心背叛吗?!

  对单纯而天真的苏瑾,我忍心伤害吗?!

  「你送我吧,我爸爸妈妈……他们……都……出国了。」苏瑾低着头,声音越说越低,到后来都几乎听不清了,我也是配合着她的脣形纔勉强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有如一阵飓风吹过我的心,我努力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几乎被摧毁了。用仅存的一点理智,我推了苏瑾一把:「快进去吧!」

  苏瑾愣了一下,抬起头使劲盯着我,我似乎能感觉到墨镜后面的目光是那样的锐利,以致我觉得脸上像被刺出了什么东西。短短的几秒锺对我来说有一万年那么长,直到她说了句:「你……是个笨蛋!」

  望着她飞快跑进楼的身影,我的心象是突然被针刺了一下,剧烈的疼痛使我忍不住捂住了胸口。

  笨蛋?不错,我是笨蛋,我真的是个笨蛋。我觉得有种东西从我的眼里流出
,流到嘴里的时候,那滋味又苦又咸。

  模糊间,三楼亮了一盏灯,又灭了一盏灯。

  结束了。在我转身的时候,一辆自行车从我面前骑过,前座上的汉子顶着风使劲蹬着车,后座上一个少妇靠在他背上,脸上是很幸福的满足。

  马路上不时有车开来开去,却没有一辆出租车。等了几分锺,我愈发感到冷
。我想还是到前面那条XX大街上堵辆车比较现实一点。

  马路对面看起来风小些,我便朝对面走去。刚跳上那边的路牙子,身后就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着司机的骂声,一阵急促而轻灵的脚步声迅速向我接近。在我心有所悟的转过身来的时候,一个人扑到了我的怀里,一张炽热而颤抖的脣印在了我冰冷的脣上。

  我的大脑倏地一片空白,天地间只剩下了忘情拥吻的两个人。两张脣似乎彼此寻找了千年,再也不愿分开片刻。

  这世上真的有一见锺情吗?在那一刻,我想我做了肯定的回答。

  还是「嘀嘀嘀嘀」的喇叭声把我们惊醒,我纔发现怀里的苏瑾上身只穿了件衬衫。我心里又怜又爱,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将她抱起,一口气沖上了三楼。

  房门竟还是开着的。我也没多想,关了门,把手提电脑包随便一扔,眼光一扫就发现了目标,我和苏瑾很快便倒在一张大床上。

  床很软,当然,苏瑾的脣也很软。

  从她生涩的技巧里,我知道这怕是她的初吻了。当我的舌头在她的嘴里肆无忌惮的追逐着她的香舌的时候,喷在我脸上的鼻息越来越重、越来越热了,身下的她越来越软的象滩泥,喉间不经意发出的声音也越来越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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